正文

說起來,阿根廷的風土地貌跟中國真的很像。

有大海與漫長的海岸線,有草原上遍地的牛羊,有同款綿延的長河,有相似卻不盡相同的冰川,有荒漠也有大瀑布,有雪山,而且還都是本半球的最高峰。

而在國土的西北部,居然也同樣都有...

在去阿根廷西北之前,網上能看到的中文遊記大多來自台灣旅人。他們對這一帶的形容原本讓我無比神往,近乎溢美之詞,把期待無限拉高。等我真正來到這裡,才發現最根本的原因是...

寶島同胞們還沒有機會來祖國的甘肅張掖玩!!!

從秦嶺、太行向西,黃土高原連接着青藏高原。阿根廷西北部的安第斯山脈之間,同樣也是高原,學名阿塔卡馬高原,平均海拔 4000 多米,毫不遜色。

高原區主要分佈在兩個省:薩爾塔省和胡胡伊省。薩爾塔是西北名城,地位相若於我們的古都長安,那些極美好的回憶,值得單獨為她寫一篇傳。除此之外,還有一串鑲嵌在繽紛峽谷中的可愛小鎮。

普爾馬馬爾卡 Purmamarca 顏值相當高,也是這一路上我最喜歡的一個小鎮。它坐落在龐大的火紅岩山腳下,彷彿一塊巨大的招牌。當地人簡單直接地把它命名為七色山,倒是忘了問這是不是他們的神山。

不禁感嘆鎮民的祖先眼光真好,挑了這麼一塊寶地定居。

旅遊指南上形容這裡是「寧靜而絕世的小鎮」,或許在萊特兄弟發明飛機之前,這樣說還算準確,可惜小鎮如今早已成為大型旅遊集散地。

街上擠滿了各國遊客,有四處遊走賣紀念品的小販,也有在巷口拼命拉客的拼車司機,你期待中的遺世獨立,實在遙不可及。

只有爬上對面的小山頭,才能靜靜欣賞地球的瑰麗。我甚至開始懷疑,這個像咒語一樣的普爾馬馬爾卡鎮名,在印加語裡是不是「上帝作畫的調色盤」的意思。

向遠處綿延開去,還有赭紅、銀青、褐黃,無窮無盡;至於具體色值,恐怕不是油畫專業博士都說不全。

我在布宜買了一套精緻的明信片,大概是類似「阿根廷十景」的主題,愛不釋手。正在街頭瞎逛時,突然覺得眼前很眼熟,掏出來一看,不能說完全相同吧,也真是一模一樣。

算是意外加分的驚喜。

後來我把這套明信片一張張在它們的出生地寄給小伙伴們,感覺就像和朋友們一起旅行。

從普馬一路往北,縱貫 150 公里之間,烏瑪瓦卡峽谷(Quebrada de Humahuaca)連接着安第斯山脈與玻利維亞高原。

Quebrada 在西班牙語中原意有「破碎、打碎」的意思,我覺得用來形容這一帶的土地,實在再貼切不過。所名即所見。

荒涼又貧瘠,老天像用刻刀在地表狠狠雕刻。印加老婦人臉上的皺紋,和黃土高原上頭裹白布的老農一脈相承,都來自腳下這片土地。

烏瑪瓦卡鎮的年輕小哥問我,前兩天在普馬看七色山是不是還不過癮?我帶你去看十四色山。

在碎石路上顛簸着爬到 4000 多米海拔,小哥自豪地向我展示來自胡胡伊的偉大瑰寶——十四色山。

我說,哈,就這?

真是小看了來自中國的我,甚麼大場面沒見過。難怪有人說,我們的自然景觀豐富程度,穩穩排在地球前三。

其實平心而論,還是挺美的。稜角分明的山巒之間,豐富色彩層層堆疊,就像...特別好吃的瑞士卷。說一句天工巧奪也不算過譽,只怪這天氣把我烤得焦躁,靜不下心來好好領悟。

還好不用收門票。在南美旅行一圈,正兒八經付過門票的景點只有四個:馬丘比丘、伊瓜蘇、百內和莫雷諾冰川,這些都是世界級景點。其他景點大多最多只要幾塊錢。在國內飽受門票和區間車之苦久矣。

大地的顏色源自不同的礦物質。阿根廷礦產資源豐富,當年三個鄰國為了硝石資源大打出手,直接讓玻利維亞省下了海軍建設費。

礦產開發也導致原住民與中央政府矛盾重重。在首都國會大廈前,常年駐紮着來自胡胡伊省的「上訪」民眾。

山谷中蜿蜒的公路,讓人想起那條已經走完所有彎道的盤龍古道,沒想到竟會在世界的另一端繼續盤旋。

來一趟這裡,等於把張掖、延安和喀什都去了,不虧!

阿根廷也有「茶卡鹽湖」!大鹽湖(Salinas Grandes),世界第二大,僅次於鄰國玻利維亞的烏尤尼鹽湖。

鹽湖裡有許多湛藍的小潟湖。不過這裡沒有網紅小火車和鞦韆,明明都是商機。

來鹽湖,當然要拍一張被恐龍襲擊的照片。我本來以為不久後會去烏尤尼,到時再拍;但行程卻意外中斷,可見世間事還是要把握當下!

即使只有一條小水溝,那也是天空之鏡。

對於喜歡人文攝影的人來說,這裡簡直是寶地。峽谷中的人類活動歷史可追溯至萬年前,印加帝國也曾統治此地。

很難想像,當時的人類是如何開拓一個個定居點,在惡劣的自然環境中克服困難,並留下獨特的文化印記。

小鎮蒂爾卡拉 Tilcara 堪稱阿根廷的「周口店」,是最古老的人類居住地之一。每天早晚走在狹窄的鵝卵石街道上,和當地人一起買麵包。

鎮上房屋的色彩,如土地一般豐富而溫柔。牆上的壁畫宛如露天民俗博物館,每一幅都拉近你與這片土地的距離。

自駕者可到達更偏遠的山區,那裡保留着傳統風俗。我沒有車,只能揹着背包,擠當地破舊的巴士往返。

前往卡奇 Cachi 小鎮的路上,筆直的上坡公路如同世界名畫。

小鎮本身不算特別,但沿途風光已令我陶醉。荒瘠土地上頑強的灌木,猶如堅韌的印加後裔;火紅的山岩,也像他們的膚色。

就連擺出不太雅觀手勢的仙人掌,也像極了他們倔強的性格。

是的,南美也有仙人掌。這些安第斯山下的巨人,肆無忌憚地展現他們野性的力量,不僅是此地獨有,還是瀕危植物。

這裡是怎樣的環境呢?安第斯山脈阻擋了來自南太平洋的水汽,終年少雨,遍地黃土礫石,林木稀疏。海拔高,晝夜溫差大,實在不適合人類居住。

但有一種植物卻長得特別歡快。

如果你也喜歡葡萄酒,一定也會在卡法亞特 Cafayate 的酒莊裡醉生夢死。這裡有阿根廷最好的葡萄酒之一,甚至我覺得那種獨特風味比門多薩更勝一籌。

在前往卡法亞特的高原葡萄酒之路上,大地的炙熱再次讓人感受到她的能量,甚至也灼燒了自己。

穿梭在如同羚羊谷的紅色山麓之中,這一路如夢如幻,萬壑千巖鎖煙霞。

到了卡法亞特之後,就只剩下一件事:每天流連在迷人的酒莊裡。鎮上的酒莊不計其數,隨便遇上一個人,即使他自己不釀酒,也總有親朋好友家裡開酒莊。

熱情的西北人還會歡迎我們免費到他們的酒莊參觀品嚐。每家酒莊的酒標都那麼可愛,讓人想整箱整箱買回家。

夜晚的小鎮街頭,坐在露天餐廳裡,這裡有阿根廷最精彩的鄉村音樂與舞蹈。晚上十一點,才是今晚真正的開始。

歡樂時光總是短暫,又到了說拜拜的時候。下一次,我們會在地球的哪個角落相會呢?

關於作者

這篇文章來自我朋友的公眾號,大家有興趣可以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