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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棄程機票(Skiplag)
我們先舉一個比較長的例子:
對旅客來說,如果要從達拉斯(DFW)飛往夏洛特(CLT),這段航線只有美航營運直飛航班,因為 DFW 和 CLT 都是美航的樞紐機場。乘客只能在美航買到這條直飛航線。其他航空公司如美聯航(UA)和達美(DL)都必須透過轉機來完成這段航線。由於 AA 的 DFW-CLT 直飛「產品」對乘客來說更有吸引力,乘客也願意多付一些錢來避免轉機。因此,AA 可以把價格調高,從而賺「盡」每一分錢。我隨便搜尋了早上 9 點的票價,
相比之下,如果有乘客要從達拉斯前往密爾沃基(MKE),AA 也提供經 CLT 轉機的航班(DFW-CLT-MKE);但同時,UA 也提供一次轉機的選項 DFW-ORD-MKE,DL 也提供 DFW-DTW-MKE 的一次轉機選項。這時,由於大家都是一次轉機,AA 並沒有特別優勢,所以需要降價來與其他航空公司競爭。因為密爾沃基長期是一個競爭激烈的市場,而達拉斯則不是,這就導致 DFW-CLT-MKE 比 DFW-CLT 還便宜這種「反常」結果。我在上面的搜尋結果中又加了一段航程,注意,DFW-CLT 是同一班航班,都是 AA2091,但價格卻便宜到原來的六分之一。
由於航空公司都規定一張聯程機票必須按照順序使用,所以,所謂「棄程」(英文為 Hidden-city booking)機票,就是透過在正常機票最後加上一段或多段航程,從而令票價更便宜。抽象地說,就是預訂了 A-B-C 的機票,其實只用了 A-B 的部分,而 A-B-C 的價格還比直接買 A-B 更低。。
上述這個例子其實並不少見。在美國,由於地廣人稀,機場很多但人流很分散,主要航空公司大多遵循 Hub-And-Spoke 系統,也就是營運幾個大型樞紐機場,先把乘客集中到樞紐,再由該轉機站送往最終目的地。比如買美航(AA)的國內機票,如果不是直飛,大多會經達拉斯(DFW)、夏洛特(CLT)、芝加哥(ORD)、費城(PHL)和鳳凰城(PHX)轉機;而如果是達美(DL),則大多會經底特律(DTW)和亞特蘭大(ATL)轉機。國際航班也是如此,這是因為每家航空公司一般只能營運自己註冊地國家與另一地之間的航班;如果要把旅客從兩個都不是其註冊地的地方之間運送,通常就必須經過自己國家的樞紐機場。例如日航(JL)和全日空 ANA(NH)的中美機票,必然是經日本轉機。
在這些情況下,都可能出現多加一段機票,價格反而更便宜的情況。
攜程代理商的小聰明
攜程之前就玩過這種技巧,其中一位受害者就是微博大 V 之一的蔣方舟。投訴內容是,在攜程買了一張機票,卻被訂了一段自己不需要的航段,導致無法報銷全部機票金額。
看完上面的展示,我們就能明白,為何攜程代理會多訂一段用不著的航段,導致顧客吃虧,無法全額報銷機票。代理商這樣欺瞞客戶是錯的,客戶有權清楚了解自己購買的是什麼產品。這種行為違反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中的欺詐條款:
- 第五十五條 經營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務有欺詐行為的,應當按照消費者的要求增加賠償其受到的損失...
在美國,這種行為屬於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Act 中的 "Deceptive Acts or Practices" (15 U.S.C 45):
- ..., and unfair or deceptive acts or practices in or affecting commerce, are hereby declared unlawful.
怎樣自己搜尋「棄程」機票?
話說回來,既然攜程能這樣做,為什麼我們自己不能訂棄程機票呢?從上面的例子來看,棄程有機會省下很多錢。
接下來隆重介紹 Skiplagged。Skiplagged 是一個不尋常的機票搜尋網站。想必你也猜到了,它的特別之處就在於能全自動搜尋出棄程機票,並自動選出最便宜的選項。
使用方法極其簡單,跟使用普通機票搜尋引擎一樣,直接輸入出發地、目的地和來回日期即可:
點開後就能看到詳細行程,然後直接把這個結果放到航空公司官網,用 Multi-city 搜尋一下就能找出來。
棄程機票的風險
棄程機票有以下幾個風險:
託運行李
如果你想託運行李,那就要考慮一下風險了。一般而言,航空公司會強制把行李託運到最終目的地。這裡有幾個例外:如果中轉需要過夜,或者中轉時間太長,一般會允許不把行李託運到最終目的地。但大多數情況下,行李都必須託運到目的地。如果你其實只是想去夏洛特,行李卻自己去了密爾沃基,這當然不行。
所以,購買棄程機票的首要條件就是,不要託運行李。
要注意,即使自己不託運行李,也可能因為機艙行李架已滿,而被強制把手提行李拿去託運。要解決這個問題,就必須盡可能早登機。如果有航空公司信用卡附帶的優先登機福利(Chase UA, Citi AA 或 AMEX Delta),就會比較安全。
航班延誤/取消
當發生航班延誤或取消時,機票可能會被非自願更改。例如 DFW-CLT 的航班被取消,AA 就可能把機票改成 DFW-ORD-MKE。這樣一來,你就無法前往自己真正想去的目的地 CLT。當然,這種情況比較少見。只要 DFW-CLT 還有空位,一般仍有機會說服地勤幫你改到下一班 DFW-CLT;但如果 DFW-CLT 全部賣完,這張機票可能就要作廢。
違反 Contract of Carriage
大多數航空公司都有禁止棄程機票的條款,例如美聯航的 Contract of Carriage Rule.6 (J) (1):
Fares apply for travel only between the points for which they are published. Tickets may not be purchased and used at fare (s) from an initial departure point on the Ticket which is before the Passenger‘s actual point of origin of travel, or to a more distant point (s) than the Passenger‘s actual destination being traveled even when the purchase and use of such Tickets would produce a lower fare. This practice is known as "Hidden Cities Ticketing" or "Point Beyond Ticketing" and is prohibited by UA.
你可能想知道,違反運輸協議有什麼後果呢?如果你一年在一間航空公司只買了一、兩次棄程機票,並不會有什麼後果,因為航空公司很難證明你是故意使用上面的策略訂票。然而如果你經常使用,形成了一個 Pattern,那就很可能會出問題了。比如,有人每週都固定買同一班棄程機票,就被 UA 抓了出來。UA 內部起疑之後,派出職員在這人下飛機後尾隨,發現他徑直走出機場,被當場抓個正著。
這是比較極端的例子。一般而言,如果棄程過多,航空公司會先發信警告;再犯的話,會從你的航空里數帳戶裏扣掉一定里數。所以,我們建議要使用棄程機票的時候,不要往自己的常旅客帳戶累積里數(當然,這不保證你的航空里數帳戶不會被航空公司反查到)。
我該不該買棄程機票?
如果,如同上面的搜尋結果一樣,正常機票和棄程機票的價格是 $500 vs $80,購買棄程機票是相當合理的選擇。如果價格差異只是 $200 和 $250,棄程的價值就值得商榷了,因為這裏畢竟涉及風險。總而言之,如果只是偶爾一次,而且正常機票相比棄程機票貴得很離譜,我就會考慮購買棄程;反之就不會購買。當然,如果你要託運行李,那就不用考慮了。
這種伎倆也不能使用太多,我建議每年每間航空公司一到兩次為宜。這是相當安全的頻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