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故事要回到 56 年前的加州。

1968 年一個炎熱的夏日,25 歲的 Doug Tompkins 來找他的衝浪與攀岩拍檔,30 歲的 Yvon Chouinard。就如所有滿腦子瘋狂想法的年輕人一樣,兩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一輪後,突然冒出一個主意:「我們一起去爬雪山吧」。

兩星期後,Doug 就賣掉創業兩年的登山用品小店,Yvon 也放下手上賣自製岩釘的小生意,兩人和幾個好友買了一輛二手小貨車,從加州一路南下,像當時美國年輕人的偶像凱魯亞克那樣,展開一場充滿探險的公路旅行。

幾個人在墨西哥的海灘邊衝浪,在危地馬拉爬火山,在哥斯達黎加穿越雨林,在智利沙漠裡滑沙,終於到達南美大陸的最南端,站在他們的目標面前。

這片土地以妖風和暴雪聞名,他們在狹小的冰洞和大本營等了近兩個月,才終於爬上這座海拔不算高、卻極具技術難度的山峰。幾十年後,Yvon 回憶說:「這場攀登,某種程度上,決定了我們日後的人生方向」。

結束旅程回到加州後,Yvon 繼續經營他的戶外裝備生意。幾年後,規模逐漸擴大,需要取一個正式的名字和標誌。Yvon 想起那座令他魂牽夢縈的山峰,於是把自己的公司命名為 Patagonia。

對了,順便一提,Doug 賣掉的那家公司,名字叫 The North Face。

56 年後,我也來到兩位傳奇人物曾經踏足的這片土地。

在小鎮 El Chalten 這座南美遠足之都,度過了充滿回憶的一星期。在清晨的荒野上騎車,看到菲茨羅伊峰的日照金山,在 Cerro Torre 吹過難以置信的狂風,跟着一群年輕人學習如何爬上一塊巨石,也曾在半夜出發、好多次想放棄之後,日行 43,000 步來到菲茨羅伊的山腳。

巴塔哥尼亞,一片充滿奇特魅力的土地。

然而,更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這裡沒有賣門票的景區大門,沒有行駛在修好公路上的接駁車,沒有聒噪的當地嚮導,也沒有「作弊」的纜車和越野電單車。同樣是來自各個國家的那麼多人,同樣是露營,但營地和路上就是沒有垃圾。

來到這裡的人,對自然充滿熱愛,就像 Yvon 曾說過:「我們其實可以坐直升機到山腳下,但攀登最令人着迷的,並不是登頂。探索未知、挑戰自我的過程,才最令人着迷」。

兩個老朋友的友誼持續了一輩子。直到 2015 年,兩人再次一同在巴塔哥尼亞的卡雷拉湖划獨木舟探險,但 Doug 的小艇不幸翻覆,永遠留在了他深愛的土地。

有機會的話,我也一定要再次回到巴塔哥尼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