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在烏拉圭一座彷彿與世隔絕的小鎮科洛尼亞,我遇見了這趟漫長南美行程中第一個會講中文的旅伴,但他居然是美國人。這句話聽起來,簡直像荒誕小說的開頭。
濱海小鎮科洛尼亞,準確地說,應該是座濱河小鎮。
紅色的拉普拉塔河從一旁爭先恐後地湧入大海,所以從地理位置來說,這裡應該算是……烏拉圭的「崇明島」?
從布宜搭船一個小時,就能到達小鎮的老城區。自 17 世紀起,這裡就有人定居,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以及同樣以鵝卵石砌成的房子、教堂、市政廳、燈塔、堡壘。
左轉右繞,一下子就逛完了。以前的人生活半徑真的很小。初春的小鎮,綠樹成蔭。
走進旅舍房間,躺在床上看書的室友跟我打招呼。
我們用英文夾雜西文聊了幾句,當他聽說我來自中國。
他立刻切換成中文:「你好啊,我是深圳來的,你是哪兒的?」我一瞬間還以為時空和神經都一起錯亂了。
這位來自深圳的 Mike,中文名字叫老高,在中國已經待了五年。
老高在深圳一所私立小學當全科老師。其實直到現在我還是沒想明白,為什麼會請一個美國人來。
他既教數學,也教科學,還上體育課。但此時此刻,全城唯二的普通話八級選手,剛好都在這個房間裡。
小鎮上的生活簡單得彷彿幾個世紀都沒變。連路邊小店裡賣的,也都是盛著舊時光的老物件。
一天中最迷人的時刻,莫過於海(河)邊的落日:退休老大爺坐在自己的小船上和老哥們聊天,把全部家當堆在摩托車後座的孤獨騎士,一個人坐在堤壩上。
一群孩子放學後在舊城牆上爬上爬下,無業青年像躺平一樣坐在街頭,身旁酒瓶東倒西歪,情侶們則自顧自地說著悄悄話。
小鎮的夜生活 = 0,安靜得有點無聊。
一群來自天南地北的人,只好去唯一還在營業的酒吧小酌。話題聊著聊著,就轉到了中國過去幾年的情況。
其他國家的人,對我們的某些誤解其實還是挺深的。這時候老高說的話,反而顯得客觀又有說服力,甚至有不少內容是我以前也不知道的。
例如,我原本以為身為「歪果仁」,去西部地區應該不太方便。
但他說自己幾乎每年都會去新疆滑雪。免簽政策能讓其他人多來看看,也是好事。
第二天一早,我們一起沿著河邊慢跑,從老城區跑到新城,感覺像是一下子穿越了幾個世紀。現代化的科洛尼亞新城,聽說還要被打造成烏拉圭的矽谷。
分別的時候,我和老高約好,幾個月後要到中國的矽谷深圳再一起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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