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莫斯科的藝術宮殿，會想到金碧輝煌的克里姆林宮、集俄羅斯藝術之大成的特列季亞科夫美術館，甚至是聖瓦西里教堂。你知道嗎，在莫斯科的地下，有一座擁有 40 多處世界文化遺產的藝術殿堂。
斯大林對莫斯科的目標，是讓其成為無產階級的新羅馬，一心想要塑造最輝煌的城市，連地下也不放過。自 1931 年莫斯科地鐵動工以來，華麗便成了唯一目標。
當局希望透過地鐵站這一類日常使用最頻繁的建築，一方面提高人民的審美水準，另一方面也盡情展示共產主義的優越性和蘇聯的強大。來自蘇聯各地的珍貴石材、一盞盞華麗的吊燈，以及色彩斑斕的雕塑、馬賽克畫、彩色玻璃，組成了莫斯科地鐵的獨有元素。儘管耗費了巨大國力，但蘇聯還是為莫斯科留下了這 200 多座寶貴的財富。
在莫斯科停留期間，我特地花了一整天，在地下穿梭，欣賞不同時代的設計與審美風格。下面就是我最喜歡的車站，以及它們各自獨有的歷史。
文章目錄 [隱藏]
五號線 - 共青團站
- 開通時間：1952 年 1 月 30 日
- 設計師：阿列克謝·休謝夫 Alexey Shchusev
- 俄文名：Комсомо́льская
地下宮殿之旅的第一站，我們來到一座莫斯科地鐵藝術的傑作，也是公認最美的地鐵站之一：共青團站。
共青團站位於三站廣場附近，三座相鄰的火車站（列寧格勒站、喀山站、雅羅斯拉夫爾站）讓它成為莫斯科地鐵路網中最繁忙的節點之一。
共青團站的設計師阿列克謝·休謝夫，是前蘇聯最頂尖的建築師之一；列寧墓和莫斯科四季酒店等一系列斯大林風格的建築，都是他的作品。索契冬奧開幕式短片《 33 個字母詮釋俄羅斯輝煌》中的 Щ，就是以休謝夫（Щусев）和共青團站作為代表。
圖片來自網路
共青團站是柱式三拱車站，其華麗之處集中在月台大廳的巴洛克式穹頂上。鮮亮的黃色底色與白色線條勾勒出的裝飾，在吊燈映襯下格外耀眼。兩側整齊排列著彼得巴洛克風格的大理石立柱。
車站的設計靈感來自 1941 年那場著名的紅場閱兵。斯大林在演講中歷數俄羅斯歷史上的著名將領：「讓我們的偉大祖先涅夫斯基、頓斯科伊、米寧、波札爾斯基、蘇沃洛夫、庫圖佐夫的英姿，在這次戰爭中鼓舞著你們吧！」
車站頂部的 8 幅馬賽克壁畫，正描繪了這些傳奇戰役與人物的英姿。
此幅描繪的是柏林戰役後，蘇聯軍隊在德國國會大廈前的場景。
站牌的字母上也別有洞天，看得出來花了不少小心思。
月台通道盡頭的天花板上，是仿照蘇聯勝利勳章造型的壁畫。
車站地面上的大廳同樣氣勢恢宏，六根巨大的科林斯式柱和四根壁柱撐起門廊。大廳上部是圓頂結構，圓頂之上還有一個可供瞭望的穹頂，其頂部尖塔上高高鑲嵌著一顆五角星。
休謝夫和壁畫創作者帕維爾·科林，因設計共青團站的貢獻而被授予蘇聯國家獎；而車站則在 1958 年的布魯塞爾世博會上奪得設計金獎。
五號線 - 基輔站
- 開通時間：1954 年 3 月 14 日
- 設計師：葉甫根寧·卡托寧 E. I. Katonin
- 俄文名：Киевская
沿著 5 號線前進，來到環狀線上的另一座代表作：基輔站。建於 1950 年代的環狀線，正處於莫斯科地鐵建設的高峰時期，一切為了藝術，沒有最華麗，只有更華麗。
基輔是前蘇聯加盟共和國烏克蘭的首都。為了能夠完美體現烏克蘭民族特色，車站設計的招標特地在基輔舉行。烏克蘭建築師葉甫根尼·卡托寧的設計在 73 個方案中脫穎而出，並由赫魯雪夫欽定主持建造。
不同於共青團站的柱式三拱，基輔站採用門廊式三拱結構。走在月台中央大廳，猶如漫步於冬宮和克里姆林宮之中。
兩側牆上是華麗的巨幅馬賽克畫和金色畫框，各個門廊簷口處有精雕細琢的石膏線，天花板上垂掛著吊燈，斯大林式的華麗在這裡發揮得淋漓盡致。
巨幅彩色馬賽克畫描繪了各種烏克蘭風情：第聶伯河畔和黑海風光、哥薩克騎兵的戰鬥、美麗的烏克蘭姑娘與民族舞蹈、持槍衝鋒的烏克蘭紅軍戰士等。金色畫框則以鮮花和麥穗精心雕飾。
在月台大廳的盡頭，是一幅列寧頭像與旗幟的裝飾。
在不同地鐵線的轉乘通道欄杆上，同樣可見複雜而精美的裝飾。蘇聯舉全國之力打造出的華麗，在此展露無遺。
有意思的是，基輔站也和其他國家的地鐵藝術遙相呼應。站點的一個入口，是由法國建築師根據 1900 年代巴黎第一批地鐵站標誌性的新藝術風（Art Nouveau）所設計。莫斯科地鐵則回贈巴黎 Madeleine 站一幅「下金蛋的母雞」。
《下金蛋的母雞》圖片來自網路
五號線 - 塔甘卡站
- 開通時間：1950 年 1 月 1 日
- 設計師：K.Ryzhkov, A. Medvedev
- 俄文名：Тага́нская
塔甘卡站的站牌，是至今我個人覺得最經典的一個，沒有之一。藍底金字（總覺得這種組合和王室多少有點關聯），外圈還細細雕刻著花飾。
位於塔甘卡廣場地下 53 公尺的這座車站，同樣是典型的門廊式三拱結構，在設計上火力全開地展現斯大林式建築風格。
車站整體運用了傳統俄羅斯元素，最出彩的是鑲嵌在拱門牆上的 48 幅彩色陶瓷畫。畫面以花卉元素作為紋飾，正中央的淺浮雕則是蘇聯紅軍陸海軍不同兵種的戰士形象。在鍍金吊燈中央，同樣也有一幅幅藍色陶瓷畫。
兩側牆面的下部以黃色大理石精雕細琢。地面由黑、紅、灰色的方形花崗岩交錯鋪成。
與中央大廳的藍色陶瓷壁畫相反，兩側月台的壁畫都是單色陶瓷。
坐落在山頂的地面大廳，是一棟氣勢磅礴、稜角分明的建築。建築上部漆著在陽光下亮得耀眼的土豪金，下方則以大理石細緻堆砌而成。廳內穹頂上有一幅由無數圓圈構成、宛如蜂巢的大型壁畫《勝利焰火》。
五號線 - 新莊站
- 開通時間：1952 年 1 月 30 日
- 設計師：阿列克謝·杜什金 Alexey Dushkin
- 俄文名：Новослобо́дская
新莊站（不是莘莊喔）看起來不像皇宮，也不像博物館。走在站內，彷彿置身於一座華麗的地下教堂，立刻就會讓你想起巴黎聖母院和其他歐洲天主教堂的彩繪玻璃窗。
建築師杜什金一直有個想法，想用彩色玻璃來裝飾地鐵站。直到 1948 年，在另一位著名藝術大師帕維爾科林的幫助下，才完成了這座門廊式三拱車站的設計。
月台大廳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兩側 32 幅彩色玻璃畫。這些玻璃畫是由拉脫維亞藝術家精心製作，據說原本計畫安放在里加大教堂。外圍是一圈黃銅畫框，玻璃畫則從內部打光。在色彩的籠罩下，就連轉乘的氣氛都變得肅穆起來。
不只畫框，連以烏拉爾大理石建成的拱門，在接合處也以細緻的黃銅鑲嵌作為點綴。
在通道盡頭，是帕維爾科林創作的一幅大型馬賽克畫《世界和平》。
新莊站的地面前廳同樣莊嚴肅穆，宛如一座潔白神聖的雅典神廟。
圖片來自網路
二號線 - 馬雅可夫斯基站
- 開通時間：1938 年 9 月 11 日
- 設計師：阿列克謝·杜什金 Alexey Dushkin
- 俄文名：Маяковская
從五號線切換到二號線（莫斯科河畔線），就會來到能與共青團站媲美的莫斯科最美地鐵站之一。如果說莫斯科地鐵的一期工程著重於打通地鐵系統，二期工程則更多嘗試在建築技術與設計風格上有所突破。馬雅可夫斯基站堪稱莫斯科地鐵二期工程的典範。
這是世界上第一次有工程師採用柱式三拱設計，來建造深埋暗挖的地鐵站，放在當時算是重大的技術突破。比起門廊式結構，柱式結構能承受更多客流量，在視野上也更有開闊的空間感。
車站設計採用了當時最時髦的 Art Deco 風格。說起這個 Art Deco（裝飾藝術運動），真的又能另外寫一篇文章。它起源於 1925 年的巴黎裝飾藝術與現代工業國際博覽會，Art Deco 透過凝練簡潔的幾何圖案與偏工業風的金屬色彩，來表達那個時代的意氣風發。就像菲茲傑拉德說的，那是「一個奇蹟的時代，一個藝術的時代，一個揮金如土的時代，也是一個充滿嘲諷的時代。」
每四根支柱與下凹的穹頂組合起來，就像一座龐大的帳篷。一座座帳篷依序排開，一眼望去帶著些微暈眩的空間感，彷彿通向時間的盡頭。這樣的實驗主義設計靈感，也來自詩人馬雅可夫斯基對未來蘇聯的設想。
構成柱體的材料有不鏽鋼、紅色薔薇輝石和灰色閃長岩。不鏽鋼在明亮燈光下，即使以現在的眼光來看，仍帶有一種未來感。地面則以紅、白、黑、黃等不同顏色的大理石，交錯拼成簡單卻規整的圖形。中央的長條紅色大理石宛如紅地毯。
抬頭仰望，明亮的圓燈環繞著天花板的藻井，中間是 34 幅橢圓形彩色馬賽克畫，主題為《蘇維埃天空的 24 個小時》。
1941 年衛國戰爭期間，在德軍的狂轟濫炸之下，馬雅可夫斯基站還為成千上萬的莫斯科民眾提供了避難所。斯大林也曾將蘇軍最高指揮部搬進地鐵站裡。
三號線 - 勝利公園站
- 開通時間：2003 年 5 月 6 日
- 設計師：Nataliya Shurygina
- 俄文名：Парк Победы
如果想體驗搭 3 分鐘電扶梯直達地下是什麼感覺，那就來勝利公園站吧。我精準測量過，從地面大廳到地下月台一共 720 級電扶梯階梯，需要整整 180 秒。
深埋地下 84 公尺的勝利公園站，是莫斯科最深、全球第四深的地鐵站（僅次於基輔地鐵兵工廠站、重慶地鐵紅土地站和聖彼得堡地鐵海軍部站）。深不見底，感覺莫斯科人平均每天光是搭電扶梯上下，就至少要花 10 分鐘。
門廊式三拱結構的勝利公園站，設計同樣充滿未來感。或許和興建年代有關，被燈管完全照亮的天花板，像極了老派科幻電影裡的場景。
兩側呈曲面的大理石柱，正面為紅色、側面為灰色，和側式月台支柱的配色恰好相反。地面則如棋盤一般，由紅、黃兩色的方形大理石交錯鋪成。
走廊盡頭是兩幅壁畫，紀念 1812 年拿破崙入侵戰爭與 1945 年衛國戰爭勝利。
勝利公園站也是俄羅斯 90 年代經濟危機下的難產產物。原本是為兩條全新路線設計的車站，後來因為沒錢，只能改作為 3 號線和 8 號線延伸段的車站，真是轉眼之間物是人非。
地面前廳同樣是棋盤式地面。五個巨大下凹藻井中的蘑菇形吊燈，顯得輕巧明快。
四號線 - 基輔站
- 開通時間：1937 年 3 月 20 日
- 設計師：德米特里·切丘林 Dmitry Chechulin
- 俄文名：Киевская
四號線（菲利線）基輔站剛開通時，是 1 號線阿爾巴特支線的新終點站。二戰期間，淺層的阿爾巴特線曾被德軍航空炸彈炸穿，因此戰後遭到廢棄，車站也在 1953 年關閉。
五年後，蘇聯人把這條停用路線重新利用，恢復營運後接入當時正在開發的菲利地區。因此，這座基輔站便成了現在 4 號線的一部分。
基輔站在修建時也屬於二期工程，因此能看出建築師做了更多嘗試。車站採用雙柱三跨結構，立柱是古典的八角形羅馬柱，以來自烏茲別克加茲甘的黃色大理石製成，頂部雕有帶有典型蘇聯元素的麥穗浮雕。
天花板有三排圓形藻井，以日光燈取代先前的白熾燈。不過抬頭一看，對密集恐懼症患者可不太友善。
在牆面和地面設計上，基輔站運用了大量幾何元素，點、線、面、方形、圓形的組合，再加上紅、白、灰色花崗岩，讓月台和大廳充滿現代氣息。
在基輔站四號線與五號線的轉乘通道裡，還有一排造型雖然簡單，卻在燈光與色彩點綴下相當好看的穹頂裝飾。
08
三號線 - 阿爾巴特站
- 開通時間：1953 年 4 月 5 日
- 設計師：伊萬·塔拉諾夫 Leonid Polyakov
- 俄文名：Арба́тская
三號線的阿爾巴特站擁有莫斯科地鐵第二長的月台（250 公尺），埋深（41 公尺）也名列前茅，一切都是為了打贏，喔不，是為了安全。
和上面的基輔站類似，阿爾巴特站同樣有個悲慘的前身。舊阿爾巴特站在 1941 年 7 月 22 日被德軍航空炸彈炸穿，而阿爾巴特大街在莫斯科，差不多就像北京的王府井那樣。戰後當局痛定思痛，興建平均埋深達 40 公尺的新阿爾巴特線，甚至能抵禦核武器攻擊。
阿爾巴特站的主月台大廳，像是一座座高聳拱橋形成的橋洞。最吸引我的是兩側的吊燈。我甚至覺得，那是莫斯科地鐵裡造型最優美的吊燈。天花板的黃銅花紋向下延展，綻放出六盞明燈，整座吊燈彷彿一簇繁盛的鮮花。
在門廊側面與側式月台的牆面上，同樣可見繁複又精美的雕飾。
另一個有趣的故事是，當年那座被炸毀的阿爾巴特站，後來也被重新利用到新的 4 號線上。然而，儘管如今兩個站有相同的名字，彼此之間卻無法轉乘。阿爾巴特站還曾出現在《生化危機 5 》這款遊戲中喔。
五號線 - 白俄羅斯站
- 開通時間：1952 年 1 月 30 日
- 設計師：伊萬·塔拉諾夫 Ivan Taranov
- 俄文名：Белору́сская
好像好看的車站，多半都在火車站附近。白俄羅斯站得名於附近的白俄羅斯火車站（莫斯科很多火車站都是以列車目的地方向來命名）。如果從謝列梅捷沃機場抵達莫斯科，機場巴士會停靠白俄羅斯站，因此這裡也是大多數人第一次和莫斯科地鐵親密接觸的地方。
白俄羅斯站的月台不高，兩側都有若干對稱拱門供乘客進出。月台頂部是白色石膏天花板，雕刻著各種充滿白俄羅斯風情的浮雕。地板花紋據說也是傳統白俄羅斯被面圖案。
天花板中央一字排開 12 幅彩色馬賽克鑲嵌畫，描繪的同樣是白俄羅斯人民生活、生產與戰鬥的各種場景。
月台側壁上的燈架，底部是漩渦狀火炬造型，上方則有繁複的花飾雕刻。
上層大廳的塗鴉與地下月台的風格迥異，一改傳統蘇聯或古典藝術風格，反而更貼近現代藝術的表現。
其他我愛的地鐵站
三號線發電廠站（Elektrozavodskaya）是三號線上最奇特、也最知名的站點之一。除了兩側牆上的精美浮雕外，最吸引人的莫過於天花板上六列 318 盞射燈。靈感可能就來自車站附近的莫斯科電燈泡工廠吧。
三號線基輔站（Kiyevskaya）的準巴洛克風格讓人印象深刻。除了牆上反映烏克蘭日常生活的繪畫外，最奪人眼球的是通道盡頭那幅慶祝俄羅斯與烏克蘭結盟 300 週年的壁畫。此外，立柱上方的雕刻也同樣別具巧思。
三號線革命廣場站（Ploshchad Revolyutsii）位於紅場附近，可能是中國遊客去過最多的車站了。車站以 76 座社會主義風格的雕塑聞名，描繪的都是各行各業的蘇聯人民。下圖的戰士與狗，可能是莫斯科最有名的一隻狗。因為莫斯科人在轉乘時總喜歡摸一下牠的嘴巴，所以現在已經被摸得油亮發光了。
三號線斯拉夫林蔭大道站（Slavyansky Bulvar）建於 2008 年，因此在設計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傳統的蘇聯風格。無論是月台的裝飾，還是站名牌與路線介紹，無一不呼應著「林蔭大道」這四個字。
三號線庫爾斯克站（Kurskaya）的地下月台平平無奇，但地上大廳的雕塑和浮雕宛如一座中世紀城堡或教堂，就像羅馬的天使堡一般。只不過雕塑不是天使，而是戰士。
五號線和平大道站（Prospekt Mira）有著我認為最好看的大理石立柱雕刻。
一號線紅門站（Krasnye Vorota）的入口大廳像俄羅斯套娃一樣，讓人過目難忘。
而五號線紅普列斯尼亞站（Krasnopresnenskaya）的地面大廳龐大得像一座大劇院，站前廣場則是莫斯科街頭藝人匯聚的舞台。不遠處，就是莫斯科七姐妹之一的庫德林大廈（歡迎關注我後續的文章，哈哈）。
三號線游擊隊站（Partizanskaya）是少見的三軌道車站，站內還有老一輩人廣為熟知的卓婭雕像。
三號線謝苗諾夫站（Semyonovskaya）的四排立柱塑造出交錯的空間感，讓人彷彿置身於大理石森林。
五號線十月站（Oktyabrskaya）的月台座椅上也雕刻著裝飾。
總結
莫斯科 200 多座色彩濃烈、風格繽紛的地鐵站，一天時間也只能匆匆領略少數傑作的魅力。下次如果有機會去莫斯科，我還要像忍者龜一樣，在地下好好穿梭幾天。
這麼多車站裡，你最喜歡哪一座呢？
